一

今年1月24日我应科技部的邀请参加今年的“三下乡”活动，主题是“送科技下乡，促农门增收”，地点是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活动的内容很多，我的任务就是负责科技部为双阳区鹿乡镇中心小学捐赠的30万元科学教育教学器材对其教师进行使用培训。

因往返的火车票不好卖，我决定开车前往双阳。

第一次独自驾车到走这么远，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新奇。

行驶在京哈高速公路上，环视两旁的景色，虽然没有什么生机但心情格外高兴。冬日的吉林相比辽宁冷的多，随着车子渐渐北上，白色渐渐成为了眼前景物的主要色调，东北特有的景色映入眼帘。

随着音响的音乐，我情不自禁哼唱起来“……俺们那嘎都是东北人，俺们那嘎都是活雷锋……”

一路顺风我到了长春并与北京会务组取得了联系。

……

二

由于双阳区政府临时决定，捐赠的学校由鹿乡镇中心小学变为双阳区第二实验小学，24日的培训工作进行了一半按照会务组的安排回到了长春市内，25日重新到双阳区第二实验小学进行设备的安装和教师的培训。

25日上午，我和中央教育科学研究所刘志刚老师从长春市出发，奔赴双阳实验小学。由于临时工作的变动没有人员陪我们前往，我俩只能按照出发前会务组提供的路线结合地图一路边走边问前往双阳。

明媚的阳光照在车子里，让我们感到暖暖的，路很好找，2个小时后，我们便到了双阳镇。我把车缓慢行驶靠近路边的一个公共汽车站询问第二实验小学怎么走。

小刘：大姐，第二实验小学怎么走啊。

第一个指路人（女）：（面带微笑）很好找啊，看到那个路了吗，往南走遇到路口右转就是了。

小刘：谢谢你。

第一个指路人（女）：嗯！

我驾车驶过转盘，路两旁车很多，不小心驶过了第一个路口，我对小刘说，车太多了，我不掉头了，到前面的路口右转一圈就到了。

车很快转到了我们要到的那条马路，由于是右转一圈，车在这条路的中段，向左还是向右呢，我决定再次问路，这是前面过来一个小伙子，年龄有十八九岁，个子很高但很瘦，头发很短，与体格不相称的是怀里抱着个很大的计算机机箱，也许是刚刚修完电脑往家走，嘴一动一动的，也许是在哼着小曲。

我把车窗玻璃降下。

我：小伙子，麻烦你问个路，第二实验小学怎么走？

小伙子先是一愣，然后把电脑往胸前提了提，转过身面对路左右看了看，最后果断地说：往左走，右边就是。

我：还有多远。

小伙子：不远，右边就看到了。

我：谢谢你了。

小伙子：别客气。

我把车左转，打开右转向将车缓慢的驶向马路的右侧，我和小刘的眼睛随着车的前行，搜索着第二实验小学。

中学、技校都过去了，就是没有实验小学，再往前走就是住宅区了，视线范围之内没有学校的迹象。

小刘：冉哥是不是走错了。

我：有可能，不会让人骗了吧。

小刘：还是再问问吧。

前面有个清洁工，我把车驶向她。

小刘：麻烦您问一下，第二实验小学怎么走。

清洁工：（用手指向我们来得方向）你们走过了，就在前面，过了中学就是了。

小刘：还有多远？

清洁工：走要10分钟。

……

我挑头准备回去，心里暗怪那个小伙子。

刚刚挑过头，前面一个奥托停在了我的旁边，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人，我一看原来是那个小伙子。

小伙子：对不起大哥，我刚才告诉错了，应该往右走，你跟着我走，跟着这个车就可以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小伙子重新回到了车上。

我跟着奥托往回走。

小刘：这个小伙子真好！

我：没想到天下还有这样的人。

小刘：是的，能回来告诉陌生人路指错了，我第一次遇到。

我：我在想我自己，如果是我的话我能否做到。

我和小刘一愣，恍然大悟，原来他是为了给我们带路才打车，我们到学校了，他又回去了，而且没有继续打车。

……

校长：嗯呢（当地的口语）我们这里的人都会这样。

……

三

我在反思：如果是我，我会怎样做。

我在感悟：我下次也会这样。

我在后悔：我为什么当时没有送他。

也许是小伙子感动了我，当天的工作我们没有按照会务组的安排，让我们做专家来指导他们安装设备，而是和小刘动手和他们一起工作了起来……

疗养院特殊的环境让我和母亲聊天的机会增多，聊天的内容也广了起来，通过聊天我知道了很多我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母亲是苦命的。

姥爷省吃俭用积攒了偌大的家产，在当时是大户人家，母亲也算是个大家闺秀了，不但精通女工而且还上过学。然而解放后政府把姥爷家认定是地主，转眼之间偌大家产被分的一干二净。

母亲经受不了这样大打击，离开了这个家来到章武找他的哥哥（我的大舅，因参加工作较早，隐瞒了家里的历史），求大舅帮助找个工作，以此来忘却家中的烦恼。由于妈妈“识文撰字”，当时找工作还是很容易的，很快母亲便进入了章武粮库做出纳工作。

一年后母亲结识了父亲，并先后有了哥哥和姐姐。

可好景不长，按照国家安排退职下放到了农村，也就是我的出生地现塔峪镇后古村，不久家里又有了二姐。

大家闺秀的母亲和没有经历过农村生活的父亲，再加上三个孩子，很快耗尽了所有的家底。

……

母亲是倔强的。

尽管家境日渐贫寒，可母亲没有让我们穿过脏衣服；尽管没有钱去买新衣但是巧手的母亲给我们做了一双一双的布鞋，把破旧的衣服翻新给我们；尽管没有钱去买一块糖，但是我永远忘不了我要了别人的一块糖，母亲对我的训斥：“我们穷，但要有骨气，以后不许要别人的东西！”

母亲和我说：“当时打过你之后，我难过了好一阵子”。

我虽然回忆不起当时的情景，但却记住了“……要有骨气，不许要别人的东西”这句一直刻在脑海中的话。

也许是遗传的原因，在“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也不要资本主义的苗”的年代，母亲就决定把家中自留地种植的烟草拿到城市去卖。

记得有一次在我再三哀求下母亲才带着我到城里卖烟。生活在农村的我到了城市感到一切都很新鲜，左右看不够，忽然母亲拉着我猛跑，身后不断传来“站住，把烟留下、没收……”之类的话，带着我无法跑的母亲无奈拉着我躲到了一个公厕……。长大后我才知道，当时这样的交易是属于“资本主义思想”，当然要禁止了。我永远忘不了烟草被没收后两手空空的母亲眼中的泪花。

市场开放后，母亲摸索着种起了蔬菜，品种齐全的很，在我的印象中里，母亲最拿手的就是种植黄瓜和西红柿，直溜溜黄瓜、红彤彤的西红柿在市场上很能吸引顾客的眼睛。

在蔬菜成熟期间母亲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到地里摘菜，然后推着车去卖菜，回到家中往往已经月出东山。

后来母亲又在家中开起了经销店，风雨中经常会出现母亲推车上货的身影。

……

在母亲努力下，家里的生活条件逐渐好了起来。

母亲是善良的。

由于母亲的女工好，我们穿的都是崭新的布鞋，引来了伙伴们羡慕的目光。因此常有邻居求母亲给做鞋，每次母亲都是有求必应；当时左右邻里间只有我们家有一台缝纫机，母亲会裁剪，邻居们总是拿来布求妈妈给做衣服、裤子，母亲每次都会爽快地答应，无论家里有多忙。由于母亲的热心肠所以和邻里之间的关系也很容恰，每当家里有客人的时候，母亲总会在邻居那里借到大米白面……。

母亲坐在对面的床上笑着对我说：“有你可是个意外，爸爸和邻居都说家里这么困难，这个孩子不能要，可我就是不忍心，还是生下了你，只是家里比较困难，没有什么营养，所以你的身体才很弱……”

我也笑着说对母亲说：“把我留下就对了吧，否则谁陪你聊天呢！”

“哈哈”房间里传出母亲和我的笑声。

……